设计流程已死:Anthropic 设计负责人 Jenny Wen 谈 AI 时代的设计变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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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Anthropic设计负责人Jenny Wen指出,传统设计流程因AI驱动的工程速度而失效。设计师需从画稿转向与工程师协作、写代码,并聚焦短期愿景与快速迭代。人类价值在于决策与责任,AI则加速探索与执行。

Key Takeaways

  • 传统设计流程(如双钻石模型)因AI工程速度而失效,设计师时间从画稿转向协作与编码。
  • AI时代设计分为支持执行(顾问角色)和愿景规划(3-6个月原型),需快速迭代应对非确定性AI产品。
  • 人类核心价值在于决策与责任,AI可辅助但无法替代人际分歧解决和最终责任承担。
  • Co-work开发基于长期探索,品牌信任靠快速响应反馈而非完美发布,强调“通过速度建立信任”。
  • 最值得招聘的设计师类型:方块型强通才、深T型专家、有匠心的应届生,需韧性、适应性和新工具学习能力。

Jenny Wen 是 Anthropic 的 Claude 设计负责人,目前主导 Claude Co-work 的设计工作。加入 Anthropic 之前,她是 Figma 的设计总监,主导了 FigJam 和 Slides 两个产品从概念到发布的全过程。更早之前在 Dropbox、Square 和 Shopify 做设计。

这期 Lenny's Podcast 聊了五件大事:传统设计流程为什么走到了尽头、在 AI 实验室做设计是什么感受、AI 会不会取代人类的品味和判断力、Co-work 是怎么做出来的、以及现在招什么样的设计师。

来源:Lenny's Podcast,2026 年 3 月 1 日 原始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8bcBIAAFo

要点速览

  • 传统设计流程“死亡”:发散 - 收敛 - 发散 - 收敛的经典流程被工程速度倒逼,设计师做设计稿的时间从 60-70% 压缩到 30-40%,多出来的时间用于和工程师配对、甚至自己写代码
  • 愿景规划大幅缩短:时间窗口从 2-5 年缩到 3-6 个月,形式从精美的演示文稿变成能指方向的原型
  • 人类价值在于决策和责任:AI 在品味和判断上会越来越好,但构建软件最难的部分不是构建本身
  • Co-work 的真实故事:“10 天”开发其实是长期探索后的最后冲刺,品牌信任不靠完美发布,靠快速响应反馈
  • 三种最值得招的设计师:方块型强通才、深 T 型专家、有匠心的应届生,第三种最被忽视但在变革期最有价值

设计流程已死,不是自己死的,是被工程速度“逼死”的

Lenny 开场第一个问题:AI 时代,设计流程怎么变了?

Jenny 的回答很直接:

设计师们被教导的那套设计流程,我们曾经把它当圣经一样遵循,现在基本已经死了。 (“This design process that designers have been taught—we sort of treat it as gospel—that's basically dead.”)

她指的是经典的双钻石模型,先做调研和发散,再收敛,再发散,再收敛。

双钻石模型

这套方法论在 AI 之前就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但当工程师可以同时开 7 个 Claude 实例去造功能时,设计师就彻底没法用老流程来工作了。

设计流程已死

Jenny 2025 年 9 月在柏林的 Hatch Conference 做了一场叫“Don't Trust the Design Process”(别信设计流程)的演讲,引发了巨大反响。但那场演讲才过了三四个月,她自己就觉得内容过时了。尤其是 Opus 4.6 发布、大量人在假期期间发现了 Claude Code 之后,设计流程的变化比她预期的还要快。

她把现在的设计工作分成两类。第一类是支持执行,工程师在高速出活,任何人都可以提一个想法然后让工程师(或 AI)做一个粗糙版本出来试试,设计师更多是顾问角色,而不是先画设计稿再交付。第二类是做愿景和方向,但形态也变了:过去可以做 2 年甚至 10 年的设计愿景,做出精美的故事化演示文稿;现在的愿景通常只能看到 3-6 个月后,形式有时候就是一个能指方向的原型。

你最好别挡着他们,让他们放手干。 (“You're better off not blocking that, letting them cook.”)

Lenny 追问:这种变化是所有公司都在经历,还是只有 AI 实验室才这样?

Jenny 说,她柏林演讲的反响之强烈超出预期。产品经理在用 Claude Code 做原型,设计师在用 v0 做开发。但也有不少反对声音:有些设计师在这套流程上投入了整个职业生涯,他们不愿意接受“我们可以不做调研发现”这种说法。

关于“快速发布还是精心打磨”,Jenny 认为要看具体情况。但 AI 产品有一个根本性的理由让快速迭代格外重要:AI 模型是非确定性的,你无法在设计稿里模拟所有状态,甚至做不出有意义的可点击原型。你必须用真实模型、看真实用户怎么用,才能发现真正的使用场景。

【注:Non-deterministic 指同样的输入可能产生不同的输出。传统的“画好所有界面状态”的方法在 AI 产品中失效了,因为 AI 的回应本身不可预测。】

在 Anthropic 做设计师的一天

Lenny 问了一个很直观的问题:在 AI 实验室做设计,日常到底在干什么?

Jenny 说她花相当多时间在“跟上节奏”上。Anthropic 内部任何时候都有很多团队在做原型、试验新想法,各种代号项目在推进。

我们的 Slack 是一座金矿。 (“Our Slack is a gold mine.”)

从模型能力进展到行业走向的内部辩论,她都想跟上。这些信息对她的工作直接有用:她需要预判下一步可能出现什么,才能提前为设计做准备。

除了信息跟进,Jenny 的日常大致是这样的:一部分时间留给传统的设计思考;大量时间用于和工程师一起碰撞,对话、白板、看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给反馈;还有一部分时间直接在代码里做打磨。

关于时间分配的变化,她给出了清晰的数字对比:

  • 几年前:60-70% 做设计稿和原型,20% 和工程师配合,10% 开协调会
  • 现在:30-40% 做设计稿和原型,30-40% 和工程师直接配合,还多了一块——自己写代码实现

设计师时间分配巨变

和工程师合作时,她的重点是解释“为什么”。不是说“按钮不该放这里”,而是说“我觉得应该有个按钮,因为用户研究显示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可以用提示词触发这个功能”。她也会尽量引导工程师用设计系统里现成的组件,因为 Claude 写代码时并不总是会自动使用设计系统。

她的 AI 工具栈:Claude Chat 已经基本被 Claude Co-work 取代了,因为她的使用场景大多是长时间运行的任务。Claude Code 主要在 VS Code 里用,做前端打磨时需要同时看代码和跟 Claude 对话。一个她觉得特别好玩的工作方式:有人在 Slack 里说“这个图标偏了”,@ 一下 Claude,Claude 自动改好代码并提交,她直接合并就完成了。

【注:Claude Co-work 是 Anthropic 于 2026 年 1 月推出的桌面端 AI 智能体产品,可以操作用户电脑上的文件,完成文档生成、数据整理等非编码类知识工作。】

Figma 还有用吗

鉴于 Jenny 的 Figma 背景,Lenny 直接问了这个很多人关心的问题。

Jenny 说在用,而且认为 Figma 仍然重要,但原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代码工具的问题是太线性了。你用 Claude Code 做一个方向,就会一直在那个方向上迭代深入。但好的设计需要先想 8-10 种不同做法,把一堆想法甩到墙上,然后筛选和推动自己探索更多可能性。这种发散式的探索,Figma 的画布仍然做得最好。

另一个价值是精细的视觉微调。不同的排版、字体、样式方向,放在画布上并排比较,比在代码里反复切换高效得多。

Figma 在 AI 时代的价值

Lenny 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工程领域,IDE 正在被命令行和 Agent 取代,工程师觉得 IDE“不酷了”。但对设计师来说,IDE 反而变成了有用的工具,因为有时候直接改一个 CSS 样式比跟 Claude 描述快多了。也许 IDE 正在变成设计师和产品经理的工具,而工程师已经往前走了。

构建软件最难的部分,不是构建它

Lenny 引用 Lex Fridman 的说法问 Jenny:当 AI 越来越聪明,人类大脑在哪里还有价值?

他提到 Claude Code 负责人 Boris Cherny 最近在节目上说的话:Claude Code 已经不只是写代码了,它开始帮他想点子、决定该做什么。这让 Lenny 重新审视了“AI 永远不会像好的产品经理和设计师一样做判断”这种假设。

【注:Boris Cherny 是 Claude Code 的创建者和负责人,在 2026 年 2 月的 Lenny's Podcast 中表示“编码这件事基本已经被解决了”,Claude Code 现在开始扫描反馈、缺陷报告和遥测数据来主动提出改进建议。】

Jenny 认为 AI 在品味和判断上会越来越好,“我们可能在这一点上执念过深了”。但她指出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构建软件最难的部分,其实不是构建它本身。 (“A lot of the hard parts of building software are actually, like, not building it.”)

回想你工作中最难的时刻,往往不是技术实现,而是你和另一个人在争论”这个功能到底该不该做””该做成什么样”。这种人与人之间的决策分歧,AI 可以提供参考意见,但不能替你解决。

构建软件最难的部分

就像 Claude 现在可以帮工程师写代码,但工程师仍然要为“这段代码对不对”“放在产品里合不合适”负责。设计和产品决策也一样,决策和责任仍然落在人身上

Lenny 用放射科的类比补充:AI 可能比放射科医生更擅长诊断,但你还是需要一个人签字,因为得有人在出错时承担责任。

Jenny 也承认,我们可能低估了 AI 在这些方面变好的速度。

聊天还是图形界面

Lenny 说没人想到聊天机器人和终端会成为 AI 的持久界面,但它们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走越远了。

Jenny 认为未来会是两者结合:可点击的图形界面加对话。Claude 最近发布了一系列小组件(天气、股票、多选题等),用户反响很好,因为人们仍然喜欢看到 UI、点击它们、和它们互动,这比打字高效得多。

但聊天这个范式打开了一扇巨大的门,它让你有无限多种方式来和计算机交流。所以聊天不会消失,但对于特定任务,UI 仍然更直接。未来的趋势可能是:越来越多的 UI 由模型动态生成,而不是工程师逐个手写。

未来界面:聊天 + 动态 UI

Lenny 提到 Kevin Weil 的一个观点:语言是一种跨越所有智能水平的界面,你可以和 IQ 200 的人聊天,也可以和不那么聪明的人聊天,语言都适用。所以随着模型越来越聪明,对话仍然有效。

【注:Kevin Weil 是 OpenAI 的首席产品官,此前在 Instagram 和 Twitter 担任高管。】

从总监回到 IC:这一年教会我什么

Jenny 在 Figma 管过 12-15 人的设计团队加上几个设计经理,是正儿八经的设计总监。但她去 Anthropic 的时候选择了做 IC(Individual Contributor,个人贡献者)。

从总监到 IC 的选择

她一方面是想在 AI 时代亲手感受工具和流程的变化。另一方面,她对中层管理的未来有真实的焦虑,在 AI 改变工作方式的背景下,管理角色是不是会持续存在?

在 Anthropic 的这一年(先做 IC,中间短暂管了几个月团队,又回到 IC),她觉得收获巨大。设计流程在过去一年变化太快,如果她一直在做纯管理,根本不会有时间去习得这些新硬技能。如果将来再管团队,这段经历会让她真正理解团队面临的挑战,而不是隔靴搔痒。

她建议设计管理者也应该做类似工程管理者的"实操轮岗",先花几个月做 IC 理解技术变化,再回去管团队。

Lenny 问她回归 IC 后最不适应什么。Jenny 笑着说:接受批评。作为设计师要在团队面前展示工作、接收批评性反馈,这是一个相当脆弱的过程,而管理岗待久了会生疏。

关于管理的未来,Jenny 认为只要有团队就需要管理者。但未来的管理者需要同时能给团队方向和做一部分 IC 工作,纯粹的“人员管理”作为独立角色可能不够了。

Co-work 背后的真实故事

Boris Cherny 在 Lenny 的节目上说 Co-work 是 10 天做出来的,这个数字在网上传得很广。Lenny 问 Jenny 实际情况是什么。

Jenny 纠正了这个印象:10 天是从内部版本到外部发布的冲刺时间。在此之前,团队在不同的 Agent 框架上做过大量原型和探索,待办列表怎么展示、多选问题用什么形式、怎么教用户理解使用场景,都试过很多种方案。

Co-work 的真实开发故事

这个想法一直在反复出现,然后突然之间,时机到了,感觉就像一直都这么显而易见一样。但走到那一步的旅程很长很长。

(“The idea kept coming back, and then all of a sudden, it's the right moment, and it feels like it was so obvious all along. But there was a long, long journey to get there.”)

关于发布策略,Jenny 说 Co-work 发布时并不完美,但团队在内部用了很多,确信有真实价值,值得让外部用户也体验到。关键在于发布之后要兑现承诺

真正损害品牌的,是发布了早期版本后什么都不做。 (“The way that you really lose trust around quality... is if you release it early and then nothing ever happens.”)

Lenny 把这种理念概括为"通过速度建立信任“(building trust through speed)。Jenny 补充说不只是速度,还有让用户觉得”我的反馈被听到了、被用上了"。Anthropic 每次发布新版本后,团队成员在 Twitter 上回复用户反馈,快速修复问题,公开展示进展。

Lenny 问她最骄傲 Co-work 的什么。Jenny 说最骄傲的是他们把它发了。因为做设计的人看自己的作品,永远只看到缺陷。

Lenny 问 Co-work 该怎么用一句话描述。他自己的说法是“Claude with hands”(长了手的 Claude)。Jenny 说她喜欢这个,但她自己的描述更接地气:Co-work 擅长的是你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扔给它,它帮你变出一个整齐有用的结果

她当前的迭代方向:

  • 让 Co-work 的首页更像一个你和 Claude 之间的共享任务列表
  • 思考 Co-work 是不是永远只活在屏幕上,它能不能延伸到其他工作界面

三种最想招的设计师

Lenny 问在一切都在变的时代,招设计师看什么。

Jenny 说首先要有韧性和适应性,愿意试新方法、学新工具,不能抱着老流程不放。

更具体地说,她现在最感兴趣的是三种人:

第一种:方块型强通才。 不是那种什么都沾点但都不深的人,而是在多个维度上都达到了 80 分位水平的人。传统的 T 型人才是一深多浅,方块型是好几个方向都深。这种人在角色边界模糊的时代特别有价值,设计师的工作正在往产品经理和工程师的方向延伸。Jenny 也承认这种人很稀有。

第二种:深 T 型专家。 T 的竖杠比绝大多数人长得多,在某个领域排到行业前 10%。可能是技术极强、基本等于半个工程师的设计师,也可能是视觉设计或图标设计的顶尖高手。在所有人都能用 AI 做出“还行”的东西时,深度专长才能做出差异化

第三种:有匠心的应届生。 早期职业阶段,但成熟度超过年龄,学东西快,没有固化的流程思维。大多数公司都在抢资深人才,但恰恰因为规则在变,一个白纸状态的快速学习者可能比满脑子旧流程的资深人更有优势。

三种最想招的设计师

给年轻设计师的建议:多做东西,别被“经验少”限制住。Jenny 提到了母校滑铁卢大学的 Socratica 社区,一个学生造物者社区,每周线下共同工作,做项目然后展示。有人造了 Claude 驱动的机器人,有人往波士顿的公交车上贴了卡通眼睛。这种“我就是要做点什么”的行动力,是让人脱颖而出的东西。

【注:Socratica 是 2022 年在滑铁卢大学创立的学生社区,现已扩展到全球 30 多个城市。】

关于“设计师要不要学代码”,Jenny 的建议务实:不需要从零学 React,但要把 AI 编码工具纳入自己的工具箱。随着模型和产品变好,抽象层会继续上移,设计师不需要理解每一行代码怎么运行。

Lenny 问了一个尖锐的问题:Claude 作为设计师有多好?你会雇它吗?

Jenny 很直接:现在还不够格。Claude 不符合她提到的三种原型中的任何一种,它做初稿和展示不同方案还行,但没有什么让你觉得“这个很特别、值得雇佣”的东西。不过她也说,过去一年 Claude 在这方面进步了很多。

管理者的反直觉智慧

访谈后半段转向了团队管理。Jenny 分享了几个有意思的观点。

低杠杆时间

管理培训会教你用 2x2 矩阵分类工作,“只有我能做的”和“别人也能做的”,然后把“低杠杆”的事都砍掉。但 Jenny 观察到,她最尊敬的领导者往往会主动选择做一些“低杠杆”的事情,而正因为是他们在做,这些事反而变成了高杠杆

比如高管自己花大量时间测试产品、复现问题、跟工程师一起看日志抠细节。领导亲自做会建立对产品的深度熟悉感,也给团队传递了"没有什么事是掉价的"这个信号。Mike Krieger 亲自提交代码就是一个例子。再比如有领导亲手给员工做一张精心设计的纪念卡,行政可以做这件事,但领导自己做传递的信息完全不同。

【注:Mike Krieger 是 Instagram 联合创始人,2024 年加入 Anthropic 担任首席产品官,2026 年初转入 Anthropic Labs 团队。】

互相吐槽的文化

当团队成员愿意互相开玩笑,甚至敢拿管理者开玩笑时,说明他们不怕你、信任你。Jenny 之前团队的人会模仿她在设计评审会上的口头禅“OK,下一步是什么?”,这说明他们了解她、不怕她。

但这必须和高标准并存。她用“严厉的父母”来比喻:团队知道你不会随意开除他们,但也知道你要求最好的工作。有了心理安全感作为基础,提出高标准反而变得更容易。Lenny 把这总结为极度坦诚(Radical Candor)的经典公式:深深关心加直接挑战。

可读性矩阵

第三个话题来自 Evan Tana 的“可读性矩阵”(Legibility Framework)。矩阵的两个轴是:创始人是否“可读”(别人一看就懂),想法是否“可读”。如果创始人和想法都高度可读,那这个机会大概率已经有人在做了。最有价值的往往是“想法不可读”的象限,别人看不懂、但有能量在汇聚的方向。

【注:Evan Tana 是 SPC(South Park Commons,硅谷创业社区和基金)的合伙人。】

可读性矩阵

Jenny 把这个框架用在了日常工作中:她在 Anthropic 的 Slack 里浏览各种内部原型时,就是在找那些“不可读”但有能量的东西。

一个具体案例。去年 Anthropic 内部有人做了一个叫“Claude Studio”的原型,界面非常密集和复杂,建在某种 Agent 框架上。Jenny 第一眼看到时觉得“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注意到研究团队和内部用户对它非常兴奋。她没有忽略这个信号,而是选择深入了解。最终,那个原型里的核心概念,比如 Skills 框架(用 Markdown 文件指导 Claude 如何完成特定任务),以及展示 Claude 的计划和待办事项的 UI,都被提取出来放进了 Co-work 的设计中。

Lenny 补充了一个相关的发现:他和风投人 Terrence Rohan 的研究显示,那些很早加入后来成为巨大成功的公司(如 Palantir、Stripe、Linear、OpenAI)的人,看到了三个信号:想法听起来疯狂、有一些人对它极度兴奋、创始人是前 1% 的人才

Jenny 说这和她的体验一致:当你看到一个你不理解但有人在兴奋地投入的东西时,值得深入了解。早期的创造者往往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兴奋,需要有人帮他们把模糊的能量转化为清晰的产品。

闪电问答

推荐书籍:《The Power Broker》(Robert Caro 著,讲 Robert Moses 的一生),1100 页。Jenny 说在注意力稀缺的时代读一本跨越数十年的传记特别有价值。另一本是《Insomniac City》(Bill Hayes 著),关于科学家 Oliver Sacks 生命最后时光的回忆录。

最近喜欢的电影:《A Sentimental Value》,挪威导演 Joachim Trier 的新片(他也导了《世界上最糟糕的人》),讲一个家庭与他们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之间的关系。还有 The Pit 第二季,看能力极强的人做自己擅长的事,就是好看。

最爱产品: Retro,一个小圈子照片分享 App,只能分享当周的照片,没有社交媒体那套计数和广告。用了两年后可以回看“两年前这一周我在做什么”,变成了一种记录生活的方式。

人生座右铭: “It is what it is.”听起来像认命,但 Jenny 说在一切都在变的世界里,这句话能给你需要的轻松感来继续前行。

Co-work 最酷用法: Jenny 把自己多年的笔记(一对一记录、随想、小备忘录、面试笔记)全部丢给 Co-work,让它分析出她评估设计手艺时看重什么。输出是一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评估标准。当 AI 能帮你发现自己隐含的思维模式时,这件事本身就很有价值。


Jenny 整期播客的核心线索只有一条:变化不是从设计界内部发起的,而是工程效率的暴增把设计师推到了必须改变的位置上。设计师需要从流程的门卡变成引导者,从画设计稿的人变成能在代码里做打磨的人。

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是 Jenny 提到 Co-work 的下一步:“它是不是永远只活在屏幕上”。这暗示 Anthropic 可能在探索让 AI 智能体触达更多工作界面的方式,而不是把所有交互都塞在一个聊天窗口里。

另一个未解的问题是 AI 在品味和判断上的进化速度。Jenny 承认 Claude 目前不够格被当作设计师雇佣,但她也说“过去一年进步了很多”。这个差距在缩小,没人知道缩小到什么程度就会触发行业的又一次变化。

Anthropic 设计团队正在招人。如果“设计流程已死”这件事让你感到兴奋而不是恐惧,Jenny 说 welcome。

完整访谈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h8bcBIAAF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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